晚高峰的北京东四环,车流慢得像被按了0.5倍速。我挤在公交后门,脸贴着冰凉的玻璃,正盯着前头一辆缓缓挪动的黑色库里南——不是因为车标闪眼,而是副驾窗降下来半截,露出程语轩那张刚卸完妆的脸。

她单手搭在窗沿,指尖夹着半杯没喝完的冰美式,另一只手松松挽着件皱巴巴的西装外套。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,发尾还翘着几根不听话的碎发。路灯扫过她侧脸时,眼下那点淡淡的青黑藏不住,但整个人却透着股松弛劲儿,像是刚从一场长达十小时的会议里挣脱出来,连呼吸都带着“终于不用再演”的轻快。

那辆车内部空间大得离谱。后排座椅放倒了一半,堆着几个帆布包,隐约能看见瑜伽垫、折叠自行车头盔,还有个印着某小众咖啡馆logo的保温桶。最离谱的是,副驾脚垫上居然躺着一只毛茸茸的柴犬,正懒洋洋地打哈欠,舌头卷成粉色的小问号。

而我呢?攥着手机站在摇晃的公交车上,脑子里还在盘算下个月房租能不能拖两天交。出租屋的衣柜门昨天又掉了,用胶带勉强粘着,开门时总发出“吱呀”一声惨叫。洗澡水忽冷忽热,厨房台面窄得连砧板都放不下,切个葱都要悬空操作。

程语轩下班路上的那辆车,比我租的房子还宽敞

红灯亮起,库里南稳稳停住。程语轩低头看了眼手机,嘴角忽然扬了一下,手指快速敲了几下屏幕,大概是回了谁的消息。那瞬间的表情,像极了大学时她在实验室门口等我一起去吃宵夜的样子——只是现在,她等的人可能开着法拉利,也可能住在国贸三期顶层。

绿灯亮了,车子无声滑出去,排气管安静得不像话。我望着它汇入车流,很快被更大的SUV吞没。公交报站声响起:“前方到站,双井桥北。” 我该下车了,但脚步有点沉。不是嫉妒,就是突然觉得,原来有些人下班后的世界,真的能装下一整片旷野。

而我的旷野,大概只够在12平米的房间里,把瑜伽垫铺333体育开一半。